
预付了几年的会费,健身房突然关门,消费者的充值款打了水漂。这背后可能并不是商家经营不善,而是“职业闭店人”的有意为之。上海虹口检察机关公布了一起“职业闭店人”合同诈骗案件。被告人陶某在不到1年的时间里,零元接手4家濒临倒闭的健身机构,收取75万余元会费后卷款跑路,造成数百名消费者权益受损。这也是上海首例进入刑事诉讼的“职业闭店人”案件。

2024年5月底,上海警方接到多起报警,宝山区的一家健身房突然关门,数十位消费者预付的年卡会费打了水漂,有的消费者甚至是在关门前一周刚交的会费。警方调查发现,这家健身房从2024年1月起换了经营者,新接手的老板在经营不到5个月后就关门了。警方对健身房的法定代表人白某的信息进行了查询,发现她从未到过上海,只是挂名老板,并未实际参与健身房的经营管理。真正的幕后控制人是一名姓陶的男子,消费者的充值款都流进了他的个人账户。陶某以代理人的身份与上一任经营者签订了价格为“零元”的转让合同。

警方了解到,陶某接手这家健身房后,只向物业方支付了一个月的房租,其余的房租一直拖欠。他还大幅压低年卡价格,吸引消费者续费、充值。这种行为已经是陶某的惯用伎俩。自2023年10月起,他在上海的宝山、普陀、嘉定、闵行等区以零元转让的方式,先后接手了4家健身房,收取200多名消费者的年卡会费、私教费75万多元,而这些健身房短则两三个月,长则五个月就纷纷停业关店。陶某的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罪,2024年9月,上海警方将其抓获。

办案检察官发现,陶某自2013年起曾入职多家健身机构担任销售或店长,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人脉。2023年,他开始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信息以及同行介绍等方式,陆续接手经营不善的健身房。他声称自己资金雄厚,可以稳定经营。然而,经审查,陶某的所谓承诺并非事实。检察官对陶某收取的75万余元年卡会费的资金流向进行梳理后发现,除了为拖延时间支付少部分房租和员工工资外,剩余钱款都被他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个人消费。

为了规避法律追责,陶某在工商变更环节也刻意布了局,他专门通过“挂名法定代表人”的空壳公司接手健身房,以此隐藏自己实际控制人的身份。检察官表示,陶某这种空手套白狼、收割消费者的套路十分清晰。他先零元接手经营不善的门店,通过挂名法定代表人、拖延工商变更登记等方式规避法律风险;然后以低价诱导消费者办卡充值,同时拖欠各项开支,不为经营只为敛财;最后短期获利后迅速闭店跑路,物色下一家目标。

在陶某到案前,他刚接手了第5家健身机构,还没来得及收割消费者,就被警方抓获。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认为,陶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在签订、履行合同过程中,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,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,数额巨大,其行为已触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,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。2025年8月,检察机关对陶某提起公诉。2026年1月,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陶某有期徒刑五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。目前,判决已经生效。

一边是“职业闭店人”疯狂敛财、接连关门跑路,一边是广大消费者的预付款打了水漂。这类恶意收割充值款的灰色操作,严重扰乱了预付式消费市场的经营秩序,让消费者维权面临重重困难。消费者虽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维权追责,但涉事门店多由无偿还能力的人员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,即便消费者胜诉,也往往难以追回损失。检察机关建议,针对企业异常变更、频繁注销等情形,相关部门应加大实质审查力度。同时,加强各行政机关的信息沟通,绘制预付费领域企业的“诚信”画像,早发现、早预警经营中的异常行为,避免逃避法律责任行为的发生。

判决落锤,针对“职业闭店人”从民事追责到刑事打击,法治的链条越织越密。防范恶意闭店、套路圈钱行为,既要完善行业监管、严把工商变更审核关,也要健全预付资金监管机制,压实经营主体责任,多方合力筑牢消费安全防线,让消费者的信任不再换来“人去楼空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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